3亿人正在用脚投票:什么在驱使他们跨出那一步?
「那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。」(It was the best of times.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)这是英国作家查尔斯•狄更斯的世界文学名著《双城记》的开卷语,这句话早已成为文学史中的经典名句,放在今天依然扎心。
疫情已过去数年,回头想想,它改变了很多事。它聚拢了个人、社区和国家的力量,同时也引起了分化;它展示了人类能力的正面和反面。我们学到了很多,现在仍在学习中。尽管世界发生了变化,但应对措施的基本支柱没有改变——发挥政治领导力,提供信息,促进人们参与,倾听社区的声音。
但疫情也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反差:嘴上说着“逆全球化”,脚下却比谁都诚实。 全球跨国移民的数量,仍在持续增长。
3.04亿人,不是数字,是活生生的人
根据国际移民组织(IOM)的数据,截至2024年年中,全球国际移民总数已达3.04亿人,占全球总人口的3.7%。什么概念?相当于整个印度尼西亚的人口都搬了家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全球约有1.68亿国际移民劳工,占移民总数的59%。这波人里大多数是主动出去找机会的“追梦人”,不是“躺平”的流浪者。
说到底,没有什么比人类“趋利避害”的本能更真实。1941年,罗斯福总统在国情咨文中提出了著名的“四大自由”:言论自由、信仰自由、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。这不仅是政治理想,更是人类生存的本能。
这不也正是移民行为的深层驱动力吗?当人们厌倦了内卷带来的“匮乏感”,或是对某些不确定的环境产生“恐惧感”,哪里的机会多、生活稳,人就往哪走。这不是背叛,是本能。
亚洲往外走,欧美往里收
移民流向的规律非常清晰:亚洲是全球最大的移民“输出地”。2024年,全球超过40%的国际移民(约1.21亿人)出生在亚洲。但有趣的是,这1.21亿亚洲出生的移民中,超过六成(7400万人)其实并没有去欧美,而是留在了亚洲其他国家和地区。真正跨出亚洲、前往北美和欧洲的,分别约为2000万人。
那谁是最大的“接收方”?欧洲。2024年,欧洲接收了9410万国际移民,高居全球榜首。北美洲紧随其后,接收了6120万移民。如果按大洲来看,一半以上的跨国移民(约53%)其实是在自己所在的区域内流动——并不是人人都想远渡重洋。
不过,要论移民占比最高的地区,既不是欧洲也不是北美,而是大洋洲。大洋洲虽然总人口只有4600万,但国际移民占了21%——差不多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是移民。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靠着宜居的环境和优质的生活质量,吸引力确实不容小觑。
从国家层面看,美国依然是全球第一大移民目的国,2024年接收了5240万国际移民;德国以约1600万位居第二;沙特阿拉伯(1370万)、英国(1180万)分列三四位。
墙再高,也挡不住这股“暖流”
你可能觉得欧洲右翼、美国修墙都在“反移民”,但现实是:跨国移民带来的社会网络、商业联系、资金与信息流动,以及跨文化接触,早已成为推进全球化的重要力量。
移民增长速度已经跑赢了全球人口增长。国际移民规模持续成长的趋势,并没有因为近年来欧美涌现的反移民政治势力而有根本性的改变。反移民潮并未让跨国移民与移工流动的大浪消褪,他们已成为文化、技术、资金等全球融合的重要引擎。
因为移民早就不只是“搬砖”了,而是资金、技术、文化的超级连接器。硅谷的印度CEO、澳洲的中餐馆、欧洲的中国超市,他们既是移民,更是“桥梁”。2024年全球移民汇出的国际汇款总额高达9050亿美元,这种经济纽带比政客的承诺结实得多。
所以,到底事什么在驱使他们跨出那一步?
没有人敢断言未来会走向何方,看来只有“天知道”。但人类总是深怀着生生不息的“本能”,并依赖着鉴往知来的“智慧”,终究为我们找出活路。
回头看看那3.04亿人,他们跨出那一步的原因,其实没那么复杂——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,而是最朴素的生存本能。
是匮乏推着他们走:内卷到窒息的竞争、有限的上升空间、无法掌控的不安全感。也是向往拉着他们去:更好的教育、更稳的环境、更自由地活着的可能性。
人们选择跨出那一步,往往不是因为一时冲动,也不是因为被谁说服,而是因为面对生活的“不确定性”时,总想给自己多留一条路。移民不一定是进取,也可能是逃避;留守不一定是保守,也可能是深耕。
但不管是走是留,答案从来没有标准模板。
真正驱动那3.04亿人用脚投票的,归根结底就一句话:我们都渴望“免于匮乏”和“免于恐惧”的生活。
这大概就是《双城记》留给我们最好的思考:时代很难测,但选择权,永远在自己手里。 而每一个选择,本质上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——你想要的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活法?